本欄目的開闢,是為了讓台灣這群「孤軍奮鬥」的劇場演員,藉著「遠洋取經」的過程分享,在表演之外有更深一層的心靈交集。本刊特邀演員黃士偉,率先紀錄他赴美進修的心得,以及對自己演員身份認同的轉變。 

Herbert Berghof Studio簡稱HB Studio,位於紐約的Greenwich Village(格林威治村)和Chelsea(捷而西區)交接帶,由赫伯特˙伯格夫在一九四五年創辦,他的夫人就是【尊重表驗藝術】的作者烏塔˙哈根(Uta Hagon),她至今仍在Studio傳授表演課程;或許曾有許多名人在這裡上過課,諸如Al Pacino(艾爾帕西諾)、Whoopi Goldberg(琥碧歌德柏)、Betty Miller(貝蒂米勒)……等,但我想使得HB Studio聲名遠播而且學生不輟的真正原因,是它詳細且全面的課目,和不會太貴的學費。

方法演技的表演傳統

就我的經驗來說,一個好演員應盡可能多才多藝,並對劇場的各部門也能觸類旁通,而HB Studio琳琅滿目的課目表便能滿足這方面的需要,光是 「表演」課(Acting),就可粗分為:初級/初階技巧訓練、初級/進階表演實習、即與表演、劇場遊戲、莎士比亞研究等;而 「肢體訓練」(Movement)方面有:亞歷山大技(Alexander Technigue,後文將會介紹)、舞蹈、擊劍、丑角、舞台格鬥和瑜珈:「聲音訓練」則分為:初級/進階說話/唱歌聲音訓練、演講、獨白、方言,甚至有專為外國學生開設的正音班:另外還有導演、化粧、音樂劇 (包括 「視譜」)、編劇、詩、劇本分析、舞台經紀和青少年劇場等等相關課程,相當豐富而全面性。

由於事前沒有打聽清楚,所以我去年六月抵達紐約時,才知道為期十一週暑期課程已開身兩個禮碎,匆匆忙忙報名後,選課時才發現大部分的課都已額滿,再加上臨走前,前輩們叮嚀過任何課程最好都先 「試上」(Trial),因課程容內和教師素質有時還會與預期有所出入,經篩選後我一共只選到四堂課,大致如下:一、表演技巧與場景實習(Technique & Scene Study),自行準備劇本片段、排練,在課堂上呈現,老師依狀況給予講評或即興練習;值得一提的是,據了解伯格夫夫婦較服膺於「方法演技」的表演傳統,所以每一回教室裡都可見到大大小小的真實道具,大如門、床、電冰箱、流理台,小如杯、盤、電話、盆栽,可以想見的是在致學上也偏向要求盡量寫實,事實上在這堂課裡,我也隱約感受到這樣的傾向,每當有同學做比較實驗性的嘗試,總是不受老師鼓勸,二、舞蹈技巧(Dance Techniques),為初學者開設的舞蹈基礎課,包括現代、芭蕾和爵上,難度不高,要求卻很細微。可以想見修習此課的目的不是為成為一名舞者,而是發展肢體更多的可能性,和藉由「動作」(Movement)來詮釋或傳達意念。三是唱歌實習(Singing, A Theatre Art),猶記得我在【西哈諾】演出時,在歌聲方面所扣的分數,所以一直以來我常掛記著要加強歌聲的訓練 ,很幸運地這次遇上一位有經驗又極其耐心的好老師,每一堂課的前半小時是全體(約十人)做發聲練習,另一小時每個人自選或由老師建議一首歌曲,輪流上台練唱,老師會依個別狀況給予不同的練習。四、擊劍(Fencing),會選這堂課純為個人喜好,課堂上除了教導西洋劍的基本動作和對打套招之外,老師還會提供短篇對白,讓同學練習更高一層邊演邊鬥的技術。 釋放緊張的全然自在。

另外,前文所提「亞歷山大技巧」課,在這一次暑期班所開三個時段的課都早已額滿,在我極度好奇和表示強烈參與意圖之下,授課的老師介紹我去參加她在別處開設的家教班.......

至於內容則是以非常溫和的方式,調整一般人日常生活不自覺中養成的不良姿勢,尤其在頭、頸、肩到脊椎所造成的壓力,期望藉 「亞歷山大技巧」,放鬆和平衡的練習,獲得漸進的改善。之所以會稱之為家教班,是因上課人數控制在三至五人之間,而課堂上有兩名老師輔導學員,幾乎是一對一的教學。我想,這門課對一般人是相當有益的,針對演員來說,愈能清楚分辨身體細微變化和釋放緊張、維持放鬆狀態,便愈有機會在舞台上體會和具現角色截然不同的生理狀況。
進入HB Studio是非常容易的,報名繳費就可以選課了,大部分的課也都不需經過甄試,幾乎每個人都有上課演練的機會,就是因為這樣,同一班上會有不同程度的同學一起工作,有時落差甚至相當懸殊,這是應有的心理準備,但也因此可以接觸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馬,教室裡呈現一幅世界大同、共同研習表演的景象,甚為有趣。

我想,待過紐約的人都會同意,紐約是個相當自由的城市。以我自己體會到的,每天走在紐約的大街小巷,任何人都可以找到認同的族群,什麼樣的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一片天。身為一個舞台劇演員,在台北,過去一直是個讓我羞於承認的身份,每每被不明究理的詢問下,或要填寫任何表格的職業欄時,我總是小心謹慎地以 「自由業」回應,因我總自以為地預設對方若知道我是名「演員」後,要不會有 「怎麼沒聽過你」的窘迫,再不就會有一票關於 「影視動態」關心或好奇的詢問。但在紐約,當我說出自己是個演員,從沒見過任何人有任何特殊反應,那種感覺就像我跟在華爾街上班、或在第五大道上當遊民的任何人一樣,只要不殺人放火、不偷搶扒拐,都是被平等且尊重看待的,很高興自己到紐約走了一遭,除了看戲和上課外,還意外對自己「演員」的身份多了份自信和自在。

(載於表演藝術雜誌1998年2月 第62期 38~39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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優質演員黃士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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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美國
  • 士偉來紐約竟然沒來找張美國??